《海军炊事兵总决算》大合集,高桥主计兵曹生

2019-10-16 07:19 来源:未知

不过,就算是老兵技艺了得,在紧张的作业中难免会出现份量不符的错误。某次,前来取饭的兵科分队值班员拿起配餐箱后感觉不对,立即怒气冲冲地向炊事兵们发出抗议:“这是十七个人的饭吗?”我们拿来一看,果然少了很多,至多只有七八人份的饭。水兵的饭量都很大,每顿都想吃更多的饭,所以对于分配的米饭多寡那是非常敏感的,哪怕少一粒米大概都能感觉到吧。如果值班员拿着不够分量的饭回到本班,估计班员们都会找他拼命,搞不好会酿成轰动全舰的大事件!

■ 高桥在战后成为漫画家,因为工作关系结识了女作家田边圣子,成为知交。正是在田边的提议和鼓励下,高桥将自己的战时经历撰写成文,并自绘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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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提过,海军的主食是米麦饭,是按照2∶1的比例将大米和小麦混合煮成的,不过大家都喜欢吃白米饭,所以大米的比例常常高出标准,导致大米消耗过快,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甚至发生过偷偷把小麦丢进海里的事情(详见《海军炊事兵物语:必备品核查》)。按规定每人每餐250克米麦饭,但是在分饭时不可能每份饭都上秤称量后再配发,这个全凭负责分饭的老兵目测估算。在每日煮饭之前,要首先确定当日舰上用餐的下士官兵的总数,各科、各分队按照各班上报的人数统计后告知厨房,主计科负责人只需在配餐架上写明各个分队的用餐人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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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在“高桥”之后加上了“兵曹”,我条件反射似地做出了回答。在志布志的事务所里,大家相互间仍以海军时的职务衔级相称,原来复员船也是一样的。划艇上的几名水兵话并不多,但态度相当温和恭敬,让我感到很意外。他们默默地接过我的行李,没有一点“海贼”的样子。他们的举止令我不由地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如此看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安心地坐上摇摇晃晃的短艇。

据说,在战前的年代,日本流传过这样一句谚语:“军官做买卖,下士官吃喝嫖赌,士兵讨饭乞食”。恕我孤陋寡闻,我那时并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谚语,无论是海兵团的新兵教育,还是经理学校的课程教材,都没有教过我这句谚语——当然,这纯属废话,海军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告诉新兵呢?我也没有听哪个同年兵或老兵说过。我后来想,如果当时有哪个水兵知道这句谚语的意思,那他可是拥有一颗相当聪慧的大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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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后被解除武装的“志贺”号海防舰,高桥兵曹登上的复员船应该与此舰相似。

虽然水兵薪资很低,但要说吃不饱还要讨饭,我就没有什么体会了。因为我加入的是主计科,而且又做过炊事兵,天天跟饭菜打交道,所以基本没有饿过肚子,像谚语中“士兵讨饭”那样的事,我也只有在海兵团时代才有过,那时训练紧张,体力精力消耗很大,每顿饭都感觉不够吃。可是,从分到“雾岛”号的水兵厨房后,就算再苦再累,吃饱是不成问题的,所以我认为谚语中“士兵讨饭”之说肯定是指炊事兵之外的水兵。

编者按:从2018年1月15日到2019年3月6日,历时一年有余,本公号将前日本海军主计兵高桥孟的回忆录《海军炊事兵物语》及其续篇《海军炊事兵总决算》分63回连载完毕。高桥在从军期间始终从事后勤工作,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作战,但是也与死亡擦肩而过,他的战时经历颇为幸运,转职、晋升、娶妻、生子,一样不落,他的运气之好以至于被各位切粉们冠以“人形雪风”之雅号。尽管高桥笔下总把自己描绘成谨小慎微、不通世故的模样,但在字里行间仍然可以感受到他粗中有细、情商暗藏的睿智,更可贵的是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质朴的本质,并通过朴素细腻、诙谐幽默的笔调描述了日本海军普通一兵在战争大潮中的感受和心境。自从连载以来,很多切粉都对高桥兵曹的生平颇为好奇,尤其想知道他在战后的经历,因此编者收集资料,整理出高桥孟的生平小传,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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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后,高桥从事了多种工作,最终成为一名漫画家和插画家。他在1951年就职于《德岛民报》,之后进入《新大阪新闻》工作,1956年加入神户新闻社,成为《神户新闻》连载的时评漫画栏目《笑点》的作者,直到1976年。因为工作关系,高桥举家迁往神户长住。

■ 战后日本海军的残存舰艇不少被用作复员船,从事海外侨民和军队的运输工作,其中包括头号祥瑞舰“雪风”号驱逐舰。

下期预告:在海军中吃饭有很多规矩,尤其是下士官用餐时,下级兵要像酒店服务生那样小心翼翼地伺候,从座席次序到餐具摆放,都要严格遵循规矩,不能出差错,还要时刻观察大人物们的举动神色,在不出声的情况下搞清他们的要求,并及时给予满足。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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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员兵的攀比

那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他前来偷取剩饭的时机简直太好。比起那个威胁着要我给酱油的老兵,这个偷饭的水兵更让我感到同情,他那只从配餐架上伸过来的手让我不禁联想到监狱内犯人从牢房的格子窗里伸出的手。对此我没有丝毫后悔,就算是违犯军纪,我也认为给他舀剩饭是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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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队士将这些情况告诉我,意在让我有所心理准备,可我却越听越不安,对登上复员船也失去了兴致,但他不停地恳求我:“我完全压不住啊!拜托你了,跟我上舰吧!……”他还是那副充满热情的样子,而且言语间很有说服力,让我难以拒绝。

配餐逸闻

高桥孟并不甘心在厨房里度过战争,于是报名参加了海军经理学校的选拔考试,顺利通过,于1942年6月调离“雾岛”号,先前往佐世保海兵团待命,接着进入吴港的海军潜水学校做短期培训,于1942年10月作为经理术练习生进入位于东京的海军经理学校进修,1943年2月毕业后被调往菲律宾,担任“武昌丸”号炮舰的经理兵,随舰在菲律宾及印度支那海域执行巡逻和运输任务。1944年1月,“武昌丸”号在南中国海被美军潜艇击沉,高桥跳海逃生,在漂流中右腿被鲨鱼咬伤,最后幸运获救,送往越南西贡的海军医院治疗。

我被海军重新召回参与战后事务的处理,这项工作在持续约两个月后于昭和20年10月底结束了。在那段时间里,我听说了随马车队返乡期间各航空队在终战时的状况和各种传闻。总之,在战争结束时各地的海军单位都陷入了相似的混乱,狼狈不堪。我听说某位主计科军官擅自开走了部队的卡车,车上装满了行李物资,不料在回家途中因为驾驶不慎,连人带车从山路上翻落悬崖,当场死亡。在事故现场到处散落着米袋、罐头、毛毯等物资,在破裂的饼干箱内塞满了一捆捆的纸币。在海军分崩离析之际,连军官都明目张胆地大肆进行“银蝇”活动,下士官兵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不至于抢夺军队的现金,但私吞瓜分物资的情况非常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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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海军部队陷入混乱,高桥和同乡结伴徒步返回家乡。

■ 日本投降后,复员兵们面带笑容地准备返乡。海军的复员人员在部队解散时私吞各种物资带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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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孟此前在东京火车站偶然看到海军主计科士兵,被其身穿制服的飒爽英姿所吸引,加上对主计科的误解,因此在征兵志愿书中将主计科填入第二志愿,而第一志愿为机关科。在佐世保海兵团受训期间,高桥了解到主计科负责财务、被服、给养等后勤工作,而他又被分到军中地位低下的炊事部门,因此备受打击。在海兵团结训后,高桥被分配到“雾岛”号战列舰,而在当时的海军中大型战舰的军纪最为严苛,令高桥愈加失望,甚至发出“是死还是去‘雾岛’?去‘雾岛’还不如上吊”的调侃。

在战后处理事务所的工作结束后,我们这些人就被各自打发回家了。我想顺道去老部下Y兵长的家乡博多走一趟,身为“海军没落者”的复员兵在战后大多沦入失业状态,心里都希望彼此能够相互关照。我随身携带的行李只有衣服和配发的大米而已。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博多之行成为我重返海上的契机。

说起吃饭,我清楚地记的,在战列舰上水兵每人每餐的主食份量是250克左右,而且这个份量比海兵团的每餐饭量少20克,或许是因为海兵团的训练强度大,所以规定的饭量比实战部队多,即便是那样,新兵们还是常常挨饿。无论怎样,250克也就是相当于如今饭馆里小份盖饭的量,想想水兵们个个是壮小伙,每天又从事紧张的训练和战备,确实不怎么够吃啊,这让我想起陆军中经常唱的那首歌谣:“一顿饭哟,真是可怜呀!”不过,主计科的饭量并不受限制,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 这幅《毛笔切腹图》最能体现出高桥回忆战时经历的心境。

之前我在串良航空队给与室的部下Y兵长也和其他人一道加入了“银蝇”的行列,得到了不少东西,也私自使用军用卡车运送物资返乡,不曾想在途中借宿农家过夜时,停在门口的卡车在半夜被人偷走了,结果空手而归。Y兵长虽然没有像那位主计军官一样丢掉性命,此后的返乡旅途想必也十分艰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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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孟于1941年4月作为海军三等主计兵进入“雾岛”号战列舰的厨房工作,并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随舰在前线转战,先后经历了珍珠港奇袭作战、荷属东印度作战、印度洋作战和中途岛海战,但他多在舰体深处的厨房工作,几乎没有机会直接了解战况。在中途岛海战时,高桥因为去上甲板取食材,偶然目睹了日本航母中弹起火的惨状,深切感受到战争的恐怖。尽管日本海军高层试图掩盖中途岛败北的真相,但高桥和身边的战友并未接到要求保密的命令。

之前说过,在海军里资历比军衔更重要,我是十六征,乘员中应该有服役年头比我更长的资深下士官,但分队士说,只有机关科有一个十五征的下士官。“其他都是比高桥兵曹年轻的士兵,没有问题的!”分队士不住地给我打气,表情分外恳切。他特别强调了我的资历,虽然他之前军衔比我高,但加入海军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在军衔制度已经消失的“海贼船”上,我作为海军下士官的资历怎么说也是有点分量的,这是唯一能够保证组织管理的要素。

我不知道这句谚语是何时出现的,想必是战前和平时期为了调侃旧海军中官兵生活的差异而产生的幽默说法吧。作为昭和16年应征的新兵,我和我的同年兵们已经处在一场大战的边缘,我们就算知道这句谚语,也没有心思去体会其中的讽刺意味了,而且我们的前辈老兵们就算知道这种谚语也肯定难以说出口,那不等于告诉新兵们自己就是吃喝嫖赌之徒吗?我始终认为,在谚语这个问题上,我的孤陋寡闻并非坏事。

■ 这是编者目前唯一找到的高桥孟个人照片,与他的自画像相比还是很神似的。

下期预告:登上复员船的高桥兵曹依然像在航空队一样,不怎么负责具体事务,只在上级和下级兵之间担负着中间人的角色。在随船前往中国上海执行复员运输任务时,高桥第一次看到了形容憔悴的日本侨民,他们面无表情地登船,返回故土……

在我的军人生涯中,我很少接触到军官,毕竟自己没有厨艺傍身,没有资格进入军官厨房做事,所以我不知道军官的生活是不是真的很富裕。不过,我从经理学校毕业后被分到经理科,发薪水也是经理的日常工作,所以我对军官的薪资还是知道的,如果按照那样的收入,的确能够过得很舒坦。至于下士官的收入也确实比水兵们高出不少,我记得新兵每月的薪俸只有6日元,而资深下士官可以拿到每月55日元!所以,老兵们上岸时花钱大手大脚也不奇怪,但如果结了婚,就会收敛很多,毕竟要养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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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熟练地操纵短艇准确地横靠在栈桥一侧,其中一人看到了我,开口问道:“是高桥兵曹吗?”他想确认我的身份。

配餐架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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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约定的时间来到码头,等待小艇来接我上船,心里惴惴不安地胡思乱想:“‘海贼船’会派什么人来接我呢?如果是划艇来接,应该是些年轻的家伙吧?这种场合下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呢?……”

我自己是没有讨饭的体验,却有被讨饭的经历,在“雾岛”号当炊事兵时,常常被其他科的老兵明里暗里地敲诈勒索食物,像酱油、白糖之类的,还为对付无处不在的“银蝇”(偷窃食物的水兵)而苦恼。我虽然不想得罪其他科的老兵,但一想到本科老兵的拳头,还是硬着头皮拒绝他们的索求,往往会受到对方恶狠狠地威胁:“不过一个新兵蛋子,得意个什么劲?!”为此还差点挨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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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复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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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多能够碰到前部队的上级也算是奇遇了,他还穿着海军制服,同样取掉了帽徽和衔级章。我对这位过去的上司只有怀念,没有一点怨念,我甚至都忘却了他在终战前向我们发表的动员训示:“让敌军登陆是我们海军的耻辱!”

■ 影片《男人们的大和》中水兵拿着配餐箱到饭锅前取饭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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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海军舰内主计科办公室内景,主计科成员在此处理日常业务。

1995年,阪神、淡路大地震时,高桥孟积极参加救灾活动,甚至无暇顾及自家住宅的修复工作。他后来口述:“这是因为此次地震是战祸引起的,我想描绘灾民们从震灾中重新站起来的模样。”1997年1月,高桥孟因病住院,3月30日医治无效去世,享年77岁。据说高桥罹患肝癌,但他本人直到临终也不知道所患何病。前来悼念的好友田边圣子说了这样一番话:“要是老孟从天堂看到葬礼现场,他一定会搞笑地说:‘竟把我的葬礼安排在愚人节,这玩笑开大了吧。’”或许这就是高桥孟豁达乐观的性格写照。

战争刚结束那段时间,国内物资奇缺,负责衣粮和金钱的主计科的工作应该相当困难,我虽然很同情分队士,可我性格懦弱胆小,在没有军纪约束的“海贼船”上会遭遇怎样的困境,实在不可想象,心中难免不安。根据分队士的说法,复员船的主计科共有五人,他担任科长,另有一名经理员,其余三人都是炊事员,他们都是临时征募的人员,没有什么军队生活的经验。为了能够镇住场面,分队士迫切需要一名老资格的下士官协助他领导这个部门。分队士很熟悉我的脾气性格,他对这次偶遇喜出望外,而且一开始就吃定我会跟他上船。

这次缺少的饭实在太多了,只要拎起配餐箱就能感觉到比平时轻了不少,所以难怪值班员立马发飙。虽说只要按照正确的人数重新盛饭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可是在号称“帝国海军军纪楷模”的“黑铁之城”上受到其他科的投诉,对于主计科来说是非常重大的失误,绝不能轻易放过责任人,虽然不至于切腹谢罪那么严重,但一顿饭勺板子是肯定逃不过的。显而易见,盛饭的老兵不可能把份量估错得那么离谱,因此问题根源只能出在新兵报错了人数。毫无疑问,当晚又是列队体罚,但直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犯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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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抵达博多后,我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一份杂煮,就着自己带的烤饭团聊以充饥。就在我吃饭时,突然听到有人呼唤我:“高桥兵曹!”我循声望去,竟然是前串良航空队主计科的分队士,也就是在终战前向我们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的那位主计少尉。“哎,分队士!”我虽然没有起身敬礼,但还是习惯性地用他过去的职务来称呼他。说起来,前海军军人之间不像普通人那样在名字后面加“桑”或者“你”来称呼,直到现在我也是如此。

原标题:海军炊事兵总决算:讨饭的手

■ 高桥加入海军的原因是海军军服比较帅,能够吸引女孩子们的注意,结果误打误撞成了炊事兵。

分队士听我这么一说,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正襟危坐,郑重其事地对我说:“我正好有事想请你帮忙,不如来我的海防舰工作吧。”他说自己是那艘复员船的主计长,手下正缺人手,希望我这个前主计兵曹能够给他当帮手。说真的,自从经历了“武昌丸”的沉没后,我再也不想回到舰船上工作了,可是这是昔日上司的邀请,况且就算回到家乡依然是失业,倒不如先在复员船上谋个差事,维持生计。“好吧,如果乘舰时间不长的话,我没什么意见。”我答应了分队士的请求。

在配餐作业中,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新兵递上配餐箱时,老兵会故意将一些刚煮熟的饭粒放在新兵的手背上。假如新兵忍不了疼痛,松手丢掉了配餐箱,必然会招致老兵的耳光。为了避免挨打,新兵们只好呲牙咧嘴地忍着痛,在紧紧抓住配餐箱的同时,努力甩掉手背上的热饭粒,而老兵在一旁露出坏笑。无论新兵想出什么花招逃避老兵的刁难,总是不成功,因为老兵们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其实,在出现忘记人数的情况时,老兵只要多盛些饭基本不会闹出问题,没人会因为多分到了饭而抗议的。不过,就算那样,出错的新兵还是要受“饭炙之刑”。

■ 1945年10月,高桥受前航空队主计科分队士的邀请,登上复员船工作。

我把那些专用纸寄回家前包得严严实实,仔细地捆扎起来,可没想到寄到家时已经破烂不堪。在战后初期,物品在邮寄过程中总会被人窥视、窃取,寄出和收到的状态总有差别,途中丢失的事情也很常见。后来我听说,家人拿到我寄的东西时,感觉包裹挺沉的,还以为是大米之类的好东西,打开一看不过是纸张而已,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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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若是哪个水兵在入伍前就知道这句谚语的话,我想他的军队生活一定会相当痛苦而不幸。试想一下,他如果用谚语中表述的意思去对照现实中遇到的每一个人,会是什么光景呢?他看到军官就会想“为什么‘商人’要拿枪呢?”,被下士官体罚又会想“为什么我要被这种整天吃喝嫖赌的人处罚呢?”等等,每日每夜都为这些矛盾的想法所困扰,搞到最后心情郁结,怕是连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好,营养失调,体质下降,神经衰弱,最终难以继续在军队中生活下去。

■ 新潮社出版的《海之男的舰队料理(复刻海军主计兵调理术教科书)》的封面。

■ 战后初期的博多港,港湾周边的建筑几乎全部毁于空袭,远处可见停泊的复员船。

在“准备配餐”的号令发出后,我们新兵一起到配餐架前就位。配餐作业开始后,首先分配主食。我们看着配餐架上的人数,取下相应分队的配餐箱,将其递到饭锅前的老兵面前,同时高声喊出分配的人数:“十三名!”“十五名!”“七名!”……老兵熟练地估算着份量,用那个让新兵倍感恐惧的大号饭勺将饭盛到配餐箱内。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虽然没有任何称重工具,老兵凭经验盛出的饭量非常准确。主计科的饭都是自行取食,所以我们从来没有吃过老兵盛的饭,最初并不清楚估量到底有多准。后来,有好事的水兵把分好的饭拿秤量了一下,居然惊人的准确,这也算是主计科的独门绝技了吧。在分配好主食后再分配副食,舀汤、切菜、配菜,比分配主食还要忙。

从1977年开始,高桥孟在田边担任主编的《面白半分》杂志上连载关于自己军旅生活的回忆文章,并配以自绘的漫画插图,即《海军炊事兵物语》,在1979年连载结束后,由新潮社整理出版。此书文风朴实幽默,配合妙趣横生的漫画,加上描写了鲜为人知的海军主计兵的生活,因此颇受关注,成为一时热议的话题。1981年,高桥孟又出版了续篇《海军炊事兵总决算》。1983年,东京电视台制作的新春超长历史剧《跨海之虹:山本五十六与日本海军》就参考了《海军炊事兵物语》的内容。此外,高桥还负责监修了《海之男的舰队料理》,即《海军主计兵调理术教科书》的复刻版,并为该书绘制插画。在撰写回忆录和编撰图书的同时,高桥还坚持绘制时评漫画,每周两更,直到因病住院之前。

我故意用命令的口气让他们帮我拿行李,以此试探他们的态度,至于会引起怎样的效果,我心里并无十足的把握,他们也许可能根本就置之不理。不过,那种情况并未发生,那些家伙中离我最近的那个人显然被我惊吓到了,连忙从舷梯上走下来,把我的行李小心翼翼地拿到了舰上。我其实非常担心他们会撂下一句:“你自己不会拿上来吗?”看着那个水兵的举动,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海军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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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我终于从别处得知这句谚语后,曾细细品味了一番,我想这是对海军中军官、下士官和水兵收入待遇的一种生动描述,大概是讲军官的薪资比较高,就像生意人一样富足,下士官的收入也足以让他们在上岸时寻花问柳、肆意挥霍,至于水兵们就很穷困了,薪水微薄不说,甚至还吃不饱饭。

在绘制时评漫画的同时,高桥也从事插画工作,并因此与著名女作家田边圣子成为知交,多次为她的作品绘制插画,而田边的丈夫也是高桥的酒友。田边在随笔作品中塑造了一个“卡末卡大叔”的虚拟人物,而高桥在绘制插画时以田边的丈夫为原型描绘这个人物,田边于是就把虚拟人物与自己的丈夫结合起来。

前情提要:在终战大约半个多月后,高桥兵曹终于回到阔别经年的家乡,德岛市在空袭中被严重破坏,妻子娘家生活困苦。尽管喜为人父,但迫于生计,高桥只能再度抛妻别子,接受原部队的邀约,返回九州参加战后事务的处理工作。

我当时犹豫不决,如果被人发觉,我也会被当作协助偷窃的同案犯受到处罚。但是,我发现自己的位置正好处在老兵观察视野的死角里,于是迅速拿过他的碗,舀满剩饭递还给他。那个水兵拿到碗后立即像风一样消失了。整个过程不过数秒而已,谁也没有发现这次盗饭案件。至于那个水兵后来跑到什么地方把饭吃掉,我就不大清楚了,大概会在厕所里吧。

■ 1944年1月,高桥所在的“武昌丸”号炮舰在南中国海被美军击沉,他跳海逃生,漂流中被鲨鱼咬伤右大腿,幸运获救。

对我而言,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正巧碰上了“终战调职”,没有遇到那种捞好处的机会。我离开了熟悉的串良航空队,来到混乱的鹿屋基地,而且以消极怠工的状态逗留了几日就自行返回串良,接着加入马车队徒步返乡,所以没有经历终战时刻的“银蝇”大作战。假如我是在串良航空队迎来战争结束,我想我也会在一派恐慌的气氛中四处搜罗物资,打包逃回家乡。

前情提要:海军中等级观念森严,哪怕只是早入伍半年的旧三也是新兵的上级,可以呵斥、体罚新兵,因此在下级兵眼中,老兵们的脸不论凶神恶煞,还是和颜悦色,都是令人生畏的。虽然征兵海报上的水兵形象体魄健壮,朝气昂扬,但入伍后才明白,那都是骗人的。

康复后,高桥被调回日本本土,晋升海军二等主计兵曹,于1944年5月调往九州鹿儿岛的串良航空队工作,担任给与室先任下士官。战争结束前夕的1945年8月10日,高桥接到调往鹿屋航空队的命令,但在赴任途中听到昭和天皇的终战广播,其最终军衔为海军一等主计兵曹。在已经陷入混乱的鹿屋航空队,高桥并未从事实质工作,不久自行返回串良,并受到一位身为同乡的机关科兵曹的邀请,结伴徒步返乡,在延冈的土土吕以物资交换的方式乘上一艘渔船渡海抵达四国八幡滨港,随后高桥乘车返回德岛市,与家人团聚。

然而,当系留在浮标处的海防舰渐渐接近到能够看到乘员身影的距离时,我开始感受到先前预料的那种令人讨厌的气氛。“看来,对这帮家伙不能用普通的办法对付啊。”我暗自思量着。舰上的乘员们好像事先知道我的到来,都出来“迎接”我,只不过欢迎的方式比较特别。他们一个个将手臂撑在护栏上,手托着腮,一副跟人怄气的表情。我觉得他们在心里一定在说:“看我们怎么挫挫这个新任下士官的锐气。”这种氛围让人苦恼,但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调头就走,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迎难而上:“要是刚上舰就在气势上被压倒,以后就很难树立威信,开展工作了,而且那样也会辜负分队士的期望,这次上舰也就失去了意义。”就这样,生性懦弱胆小的我突然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等到短艇横靠舷梯时,自己的态度将决定此后在舰上的地位,绝不能让这些家伙小瞧自己!此刻就是先发制人的机会!”我集中精神等待着短艇靠上船舷的那一刻,然后中气十足地向靠在栏杆上的那些人大声下令:“喂!你们把这些东西都搬上去!”

■ 日本海军水兵分饭时使用的配餐箱。

高桥孟原名高桥祀三,1920年3月出生于四国德岛县板野郡蓝住镇,父亲高桥三郎是一名记者。高桥孟在初中一年级辍学,先后进入发廊、印刷厂、广告公司做实习生,之后又到报社打杂,1939年离开家乡前往东京,成为三荣机械制作所的制图工,次年接受海军征兵检查,1941年1月应征加入海军,在佐世保海兵团接受新兵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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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桥服役的第一艘军舰是“雾岛”号战列舰,以在日本海军中以军纪严苛著称。

这艘海防舰将博多作为归航目的地,此时正停在港口,为下次前往上海的航程做准备。“同意上舰的话宜早不宜晚,今天就上去吧。”经过一番商议后,分队士催促我当天就登船。这艘海防舰固定停靠博多港,这意味着我随时可以造访老部下的家,而且我现在正处在失业状态,除了接受分队士的建议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过,我还不想马上开始新工作,便与分队士商定,我先去一趟老部下的家,次日下午再上船。

为了防备分饭不足的错误,水兵厨房在煮饭时都会多煮一些,因此每次配餐结束后都会有剩饭,它们被装在大号箩筐内,固定放置在配餐架左侧的角落里。这里需要特别说明水兵厨房配餐架的结构,其实这个架子相当于厨房与右舷通道之间的舱壁,前后相通,也就是说从架子两侧都能取下配餐箱。前来领饭的各班值班员不必进入厨房,在通道里就可以按照配餐箱上的编号取走本班的饭菜,这个设计还是很方便的,不过,也为“银蝇”们提供了可乘之机,他们会从配餐架的空隙间窥探情况,伺机下手。配餐架的深度大约50~60厘米,所以放在配餐架旁边的剩饭几乎是触手可及的。

■ 新潮社出版的《海军炊事兵物语》和《海军炊事兵总决算》的封面。

我和Y兵长在同一个分队,他也非常清楚分队士的为人,他还劝我“帮帮分队士吧”。可是到了第二天,一想到形同海贼船的氛围,我心里还是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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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9月,高桥孟接到部队的邀请,返回九州志布志参与战后事务的处理工作,为复员返乡人员计算退职金。1945年10月工作结束后,高桥在返乡途经博多时偶遇前串良航空队主计科分队士,应邀登上作为复员船的海防舰从事物资管理工作,随船在博多和中国上海、葫芦岛等地进行遣返日侨的运输工作。高桥接受这项工作的原因之一是希望能够接到在中国生活的妹妹一家,但未能如愿。高桥于1946年1月离开复员船回乡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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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我在厨房作业时就遇到过有人从配餐架外侧伸手偷剩饭的情况。我不记得那天是什么菜单了,反正极为忙碌。装剩饭的箩筐感觉十分碍事,于是我想把它移开。就在我双手抓住箩筐边缘时,突然从配餐架的空隙间毫无声息地伸出一只手,手里还拿着一只碗。我不知道是哪一科的水兵前来讨饭,但直觉告诉我这不是老兵的手。我从架子的间隙只能看到对方的半张脸,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哀求的神色,仿佛在说:“给我舀一碗剩饭吧,拜托了!”我想,一定是其他科的同年兵。

■ 在中途岛海战中,高桥前往上甲板取食材,意外地看到了中弹起火的日军航母。

博多之行

每次配餐作业现场都非常忙乱,新兵们拿着配餐箱在配餐架和饭锅之间来回奔走,嘴里喊着人数,老兵就根据新兵的报数将饭盛出,有的时候还需要一次性说出两个班的份量。老兵们一边盛饭,一边不住地催促,有时催得急了,新兵跑到面前会紧张地将之前看到的数字给忘记了,一时间无言以对,又害怕受到老兵的呵斥,就无意中瞎编了一个人数,但很快就会被老兵识破:“什么?十三名?”“滚回去再看一遍!”那个新兵只能回头重新确定人数再来领饭:“是!八名!”老兵冷笑一声,说:“哦,是八名。”可他绝对不会按照正确的饭量盛饭,如果出了问题,倒霉的还是新兵。

我之所以同意登上复员船,除了工作原因外,还有一点私心。我听说这艘海防舰负责接运中国大陆的日军官兵和平民回国,在博多与上海、葫芦岛等中国港口之间往返。我的妹妹和他在满洲煤矿工作的妹夫此时还没有归来,这让我抱着一丝期待:“说不定他们会乘坐这艘船回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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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后处理事务所里,每个人的穿着都不同,因为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从家里被海军重新召回来的,都没有穿军装,换上各式各样的平民服装,比如我身上就是旧的作业服和松松垮垮的裤子。发型也不再是海军标准的短发,刚刚长出来,长短不一。相比下士官兵,军官们好像没有返乡,一直留在部队中处理残余事务,依旧保持着军人仪表,身穿整洁的军装,但军衔标志和船锚帽徽都被取掉了。

■ 日本海军水兵使用的饭碗。

当时,复员兵们将军队的物资视为战利品一般,作为带给家人的最大厚礼。战后初期,日本民间的物资十分匮乏,复员兵带回的物资自然受到他们家人的欢迎,各家之间难免会攀比一番:“我家儿子带了XX袋大米回来。”“我家那位拿回了XX条毛毯回来。”“……”相比之下,我的复员战利品就寒酸多了,在志布志的工作结束后,只分到一些专用纸和自己用过的毛毯而已。那时社会秩序已经大体恢复,再行“银蝇”之事已不大方便了,所以我只能无奈地接受不如别人的境遇。

■ “雾岛”号战列舰厨房内景,这就是高桥度过新兵岁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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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分队士详细介绍了舰上的状况后,我登舰的决心却动摇了。听他说这艘复员船的船员情况十分糟糕,自舰长以下五六十名乘员之间毫无章法可言,几乎就是一个自暴自弃的“海军没落者”的巢穴,在航行中经常借工作之便搞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比如该舰在前往海南岛某港口执行运输任务期间,当地堆积了大量的砂糖,每次入港乘员们都会盗取砂糖,偷运回博多高价出售,以此牟利。后来,这件事被警察发觉了,博多的报纸对此事进行了曝光,并配以“海贼船横行!”的大号标题。

短艇终于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兼用于运送物资,艇上还装载着一些物品。我猜得不错,短艇上无论是划桨的,还是掌舵的,都是年轻的“水兵”。艇上配四根划桨,有五名水兵,服装各异,给我的感觉与之前的战后处理事务所一样。

分队士在我对面坐下,我问道:“分队士现在分配到哪里了?”他答道:“我被分到海防舰上了。”之后,他又解释说那艘海防舰已经被解除了武装,目前作为复员船将身处国外的日本军人和平民接运回国。“高桥兵曹,你这是要去哪里?”他反问我。“战后事务处理结束后,我正在返回家乡途中。”我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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